《神乌赋》于1993年3月出土于江苏省连云港市东海县温泉镇尹湾村6号汉墓,全赋有600余字。该赋自出土以来,取得了不少可喜研究成就。但在诸多方面,仍需要进一步的探究。比如,作为一篇产生于西汉中后期的俗赋,《神乌赋》对儒家思想的微妙态度,以及“神乌”这一意象与汉代思想底色——谶纬思想——之间的联系、“神乌”与汉人神话信仰之间的联系,都值得更多的讨论。
一、《神乌赋》对儒家思想功用的批判
《神乌赋》中所用经典多为儒家经典,据不完全统计,此赋引用了《诗经》《论语》《孝经》《淮南子》中的文句,并皆有改动[1]。也正因如此,研究者们几乎一致认为赋作创作时间当于西汉中后期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是儒学受到尊崇的结果。还有一些研究者将其创作时间定在了更为精确的时期,比如许云和以《神乌赋》多用齐诗,认定《神乌赋》创作于成帝时期刘向校书之前[2]。然而,即便儒家经典在《神乌赋》中层出不穷,但是细读《神乌赋》全文,会发现这样一种思想倾向:作者对儒家思想的社会功用产生了怀疑。赋作中出现的四个角色,都与“仁”相关,而“仁”在他们身上都没有发挥出正向价值:
1.赋作在一开始对“乌”做了介绍:“乌最可贵,其性好仁。”[3]但是这样的仁鸟,最终的结局却是悲剧:雌鸟“卒以死亡”[4],和雄鸟“死别”。雌鸟的身死在一定程度上象征着仁德的陨落。
2.盗鸟出身于有“家姓”的高门,在雌鸟这样普遍又普通的禽鸟眼中,盗鸟是“士人”的形象:“吾闻君子,不行贪鄙。天地刚纪,各有分理。今子自己,尚可为士。夫惑知反,失路不远。”[5]可是本该为儒家思想正名的士人,却做出了“盗材”这样不仁的举动,将无辜的雌鸟逼向了死亡。“仁”以表里不一的方式存在着,在一定程度上宣告着儒学从理想世界走向现实世界中的“虚伪性”变异。
3.在雌雄二鸟的理想世界中,府君是“仁”的化身,赋中称其“仁恩孔隆,泽及昆虫”[6]。然而,在公平正义的维护中,本该维护“仁”运行的府君却无所作为。甚至于,连雌鸟的死亡都没有换来府君对盗鸟的惩处。“据于仁”的府君却无法发挥“仁”的功能,并与“仁”偏离。
在《神乌赋》的世界中,“仁”是没有用的。性仁之鸟落得了陨亡的悲剧结局,仁的代言人“士(盗)鸟”成为了破坏“仁”始作俑者,本该维护“仁”的府君(也只有他有资格和能力在更广阔的社会环境中维护仁)一无所作。不得不说,赋作展现的是一个方正倒植的混乱世界,统治者们藉以维护社会秩序的儒学处于一种“失落”的状态。赋作中的悲惨世界应当与现实世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不少学者也试图在现实世界为赋中世界找到具体的依据。比如,马青芳在《〈神乌赋〉的生命价值观及其悲剧意义》一文中将西汉末期豪强兼并土地、流民众多的历史事实作为《神乌赋》的创作背景[7]。实际上,“鸠占鹊巢”的情节具有母题性质。在中国古代文学发展史上,“鸠占鹊巢”的故事数不胜数,刘乐贤,王志平在《尹湾汉简〈神乌赋〉与禽鸟夺巢故事》中便对“鸠占鹊巢”故事类型做了详细溯源、分类和总结。在同处汉代的《焦氏易林》中,《豫之晋》和《节之需》,都有类似的记载[8]。因此,《神乌赋》很有可能是其作者借由“鸠占鹊巢”的模式化情节而抒情宣志的结果,而非有什么实际意义上的确指。
除了“鸠占鹊巢”的情节外,《神乌赋》中“对儒家思想的不信任”的思想也自有来由,可以向上追溯至《庄子》对儒家的种种“嘲讽”当中。但是,在西汉中后期这样一个以儒学为尊(或者看似以儒学为尊)的时代,《神乌赋》为什么会塑造一个制度疲弱、秩序颠倒的世界呢?联系西汉中后期儒家思想的真实发展状况和礼乐制度建设,或许能够寻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武帝时期虽然“独尊儒术”,但儒学却被限定在政权之下,只是政治的文饰和点缀[9]。在武帝时代,能够身居高位的是公孙弘“曲学阿世”之流,而非真正的儒士。仁义道德只是一个幌子,汲黯即评价武帝“陛下内多欲而外施仁义”[10]。甚至到了宣帝时期,帝王仍然对儒家思想缺乏认同,《汉书·元帝纪》中宣帝“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奈何纯任德教,用周政乎”的发言即是一则例证。西汉的礼乐制度建设情况更不乐观,武帝时“上方征讨四夷,锐志武功,不暇留意礼文之事”[11];宣帝时,王吉以“安上治民,莫善于礼”[12]向上建言,然而“上不纳其言”[13];成帝时,群臣有“请立辟雍”[14]的奏言,但因“成帝崩”[15]而“营表未作”[16],又遭破产。终其西汉一代,儒学看似尊显,实则不能居于意识形主位,礼乐制度建设也一直缺失。这样的现实世界,能够孕育出像《神乌赋》中混乱无序、溷浊不清的文学世界,也就不足为奇。在这样的世界中,作者在赋作末尾的“传曰”中看似找到了一个“全身远害”的出路:
传曰:“众鸟丽于罗网,凤凰孤而高羊。鱼鳖得于笓笱,交龙执而深臧。良马仆于衡下,勒蕲为之馀行。鸟兽且相忧,何兄人乎?哀哉哀哉!穷痛其菑诚写愚,以意傅之。曾子曰:“鸟之将死,其唯哀。”此之谓也。[17]
有学者认为《神乌赋》“传曰”的内容承载着视权势为粪土的道家出世、保身思想[18]。实际上,“明哲保身”也是儒家的立身哲学,“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则可卷而怀之”[19]“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隐”[20]“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21]等等语句均传达了这种思想。在对待“全身远害”的态度上,儒家和道家有时是互通的。因此,不能仅凭“全身远害”的孤立因素,就简单地将《神乌赋》的主旨思想归为儒家或道家。尽管如此,可以确定的是,儒家避世思想只存在于季世。在一个清平的世界,儒家的姿态应当是昂扬奋进的。而《神乌赋》中那个道德和秩序双双混沌的世界,显然算不上清平,它的衰世性质应该是毫无疑问的。这样一来,作者在赋作结尾处关于“全身远害”的伸张,便与儒家的关系更为密切了。再结合“传曰”具体内容来看,“交龙执而深臧”是从儒家经典《周易》的“潜龙勿用”“潜龙在渊”发衍而来,结尾处的“曾子曰”也是以一位儒士作为抒情言志的代言人。由此可见,《神乌赋》的“传曰”主要是围绕“儒家思想”而作的。
“全身远害”这一主题,汉初赋作已肇其端。贾谊《吊屈原赋》《鵩鸟赋》、严忌《哀时命》、东方朔《七谏》、刘向《九叹》等赋作,均是如此。这些赋作产生于汉初,免不了受到黄老思想的影响,而且均为“贤人失志”之作。赋作的作者多以为自己“不遭明君,而遇暗世”[22],故而“斐然作词,叹而述之”[23]。这些赋作的述作中心是“自己”——因自身的落魄而哀叹,并非为了自身以外的他人或社会而发声。在《神乌赋》中,则看不到这样有关个体情感的抒发,作者讲述的是别人的故事,更多关注的是他者的命运与某种社会普遍现象。而且,这些汉初赋作在稍有发展后,便走上了陈陈相因的道路,多数赋作“辞气平缓,意不深切,如无所疾痛而强为呻吟者”[24],落入了为抒情而抒情的罗网。相比之下,作为民间俗赋的《神乌赋》辞气直率而激烈,故事情节直指死亡,发人深省,拥有强大的情感力量。
在《神乌赋》的世界中,“全身远害”策略的可行性其实成问题。赋中的乌鸟面对的矛盾,并非汉初赋作家面对的“利禄”与“害身”的矛盾,而是“生存”与“害身”的矛盾。雌鸟与盗鸟的冲突,是有关生存的冲突,因为盗鸟盗取的材料,是乌鸟“遂作宫持”的材料。“宫持”即鸟巢,是乌鸟孵化下一代的巢穴,也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基础。在这样的矛盾面前,乌鸟曾经选择过诉诸府君,然而结果不如人意。受害者一命呜呼,始作俑者却得到赦免。在一个如此混乱的世道,乌鸟与盗鸟的冲突似乎是无法避免的。因此,赋作篇尾以儒家“无道而卷”避害思想找寻出路的做法就稍显苍白,这样的找寻无疑带有一丝理想意味,与残酷的世界现实之间存在着巨大的不可调和。这种不可调和即是导致乌鸟悲剧结局的重要原因之一。被定于一尊的儒家伦理,在这样的悲剧性面前完全失去了指导人生的效用。
二、“乌”意象的谶纬意义
《神乌赋》在形容“乌”的“其性好仁”外,还将“乌”与“祥”联系在了一起:“今岁不祥,一乌被殃。”[25]乌的遭殃,意味着世道的不祥。这是一种符命观念,属于西汉中后期发展势头日旺的谶纬学说。谶纬是经学的附庸,对经学做封建迷信式阐释,在中国古代有着悠久的传统。葛兆光在《中国思想史》中说:“在古代中国一直存在着一个十分强大而且久远的传统观念系统,即宇宙与社会、人类同源同构互感,它是几乎所有思想学说及知识技术的一个总体背景与产生土壤。”[26] 自商周以来,宇宙与社会、人类同源同构互感的关系就存在于民族文化的土壤中,当这种关系发展到西汉武帝时,被董仲舒所继承与创新,生发出了一套系统的天人感应观念。谶纬思想就是在套天人感应的观念下汲取养分,茁壮成长起来的。在汉代诸多文献中,均可找到“乌”所代表的天人感应式的谶纬意义:
《白虎通》:“德至鸟兽,则凤皇翔,鸾鸟舞,麒麟臻,白虎到,狐九尾,白雉降,白鹿见,白乌下。”[27]
《汉书》:“孝昭元凤三年正月,泰山莱芜山南匈匈有数千人声,民视之,有大石自立,高丈五尺,大四十八围,入地深八尺,三石为足。石立后有白乌数千下集其旁。”[28]
《毛诗传笺》:“视乌集于富人之屋,以言今民亦当求明君而归之。”[29]
《东观汉记》:“章帝元和二年,凤皇三十九、麒麟五十一、白虎二十九、黄龙四、青龙、黄鹄、鸾鸟、神马、神雀、九尾狐、三足乌、赤乌……”[30]
《礼纬稽命征》:“得礼之制,泽谷之中有赤乌。”[31]
乌鸟象征吉兆,经常和凤凰、麒麟、白虎等瑞兽一同出现,代表着“明君”的出现,或者礼制的降临。而乌的死亡,则意味着吉兆消散、明世消亡、礼制消歇。《神乌赋》从谶纬角度对世道做出了诸如“不祥”和“失礼”之类的明示与暗示,这点应当被给予相当程度的重视。因为谶纬思想是汉人的主干思想之一,可以反映出汉末真实的社会矛盾[32]。即便依据有限的材料还不能找到“一乌被殃”[33]不祥之意所代表的具体事件,但是我们却能够借此推想作者创作《神乌赋》时的历史背景,或者说是作者感知到的历史背景。
以“神乌”这一意象命名篇题的做法,则被包含在这种历史背景之中。“乌”意象源自《山海经·大荒东经》:“汤谷上有扶木,一日方至,一日方出。皆载于乌。”[34]这里的乌,是一种托举太阳的神鸟。在汉人的世界中,乌鸟的意象在大多数情况下仍然延续了这一内涵。比如,在包含了某些真实想法的,有实用意味的象征性图像[35]——汉墓图画,如长沙马王堆一号汉墓帛画、山东临沂金雀山九号墓帛画、河南洛阳卜千秋壁画、西汉中期的洛阳西郊浅井头墓室脊顶壁画中——就有许多“神乌”出现。再如,在史传、文学、谶纬,乃至经学相关的文献中,乌鸟也是以类似的形象存在:
《史记·龟策列传》:“孔子闻之曰:‘日为德而君于天下,辱于三足之乌。月为刑而相佐,见食于虾蟆。’”[36]
《淮南子》:“日中有乌,月中有兔。”“日中有踆乌。”“当此之时,阴阳和平,风雨时节,万物蕃息,政不虐,生无夭折也。乌鹊之巢可俯而探也。”“乌力胜日,而服于鵻礼;能有修短也。”[37]
《大人赋》:“回阴山翔以纡曲兮,吾乃今目睹西王母皬然白首。载胜而穴处兮,亦幸有三足乌为之使。必长生若此而不死兮,虽济万世不足以喜。”[38]
《春秋元命苞》:“日中有三足乌。”“火精阳气,故外热内阴,象乌也。” [39]
《五经通义》:“日中有三足乌。”[40]
《灵宪》:“日者,阳精之宗,积而成鸟,象乌,而有三趾。阳之类,其数奇。”[41]
汉人对“神乌”意象的执着,与《山海经》在汉代的地位和流行程度不无关系。在汉代中晚期,《山海经》的存在感还是比较高的,不仅《汉书·艺文志》方技略将《山海经》录入其中,而且“文学大儒皆读学”[42]。《神乌赋》的内容情节虽然与神话色彩无关,但是从以“神乌”为题的创作动作和雌乌身死的情节设置上,仍然可以看到它与《山海经》之间的互动。作为托载太阳的禽鸟,“神乌”意象从被创造初始就带上了神异色彩。除了上文提到的神乌常常与符命观念互为表里之外,它的神异还表现在与死亡的一致性上。关于汉人的死亡观念,余英时在《东汉生死观》中讲过:“人活着的时候,魂与魄和谐地统一在人体内,人死后,两者分离,并脱离人体。”[43]魂魄脱离人体后,“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44]。在长沙马王堆汉墓T形帛画中,世界分为上中下三层,乌在上层,上层便代表着天,具有神秘性,是人死后才有可能到达的彼岸世界。神乌多出现在用于埋葬逝者的汉墓中,代表着人对死亡之后去处的想象,具有死亡象征。而《神乌赋》是一篇关于乌鸟殒命的故事赋,主题就是在抒写死亡。从这个角度来看,《神乌赋》中的“神乌”与汉人一般理解中的“神乌”在内涵上具有相通之处。《神乌赋》择取“神乌”而非其他禽鸟类动物作为表达死亡的载体,应当考虑到了汉代“神乌”的通行意义。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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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费振刚等校:《全汉赋校》,广州:广东教育出版社,2005年,第264页。
[5] 费振刚等校:《全汉赋校》,广州:广东教育出版社,2005年,第26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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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班固:《汉书·礼乐志》,颜师古注,北京:中华书局,1962年,第1032页。
[12] 班固:《汉书·礼乐志》,颜师古注,北京:中华书局,1962年,第1033页。
[13] 班固:《汉书·礼乐志》,颜师古注,北京:中华书局,1962年,第1033页。
[14] 班固:《汉书·礼乐志》,颜师古注,北京:中华书局,1962年,第1034页。
[15] 班固:《汉书·礼乐志》,颜师古注,北京:中华书局,1962年,第1034页。
[16] 班固:《汉书·礼乐志》,颜师古注,北京:中华书局,1962年,第1034页。
[17] 费振刚等校:《全汉赋校》,广州:广东教育出版社,2005年,第26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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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焦循:《孟子正义》,沈文倬点校,北京:中华书局,1987年,第891页。
[22] 洪兴祖:《楚辞补注》,白化文等点校,北京:中华书局,1983年,第259页。
[23] 洪兴祖:《楚辞补注》,白化文等点校,北京:中华书局,1983年,第259页。
[24] 朱熹:《楚辞集注》,夏剑钦、吴广平点校,湖南:岳麓书社,2013年,第138页。
[25] 费振刚等校:《全汉赋校》,广州:广东教育出版社,2005年,第264页。
[26] 葛兆光:《中国思想史》,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1998年,第318页。
[27] 班固:《白虎通疏证》,陈立疏证,北京:中华书局,1994年,第284页。
[28] 班固:《汉书》,颜师古注,北京:中华书局,1962年,第3153页。
[29] 毛亨传,郑玄笺,陆德明音义:《毛诗传笺》,北京:中华书局,2018年,第265页。
[30] 刘珍等:《东观汉记》,北京:中华书局,2008年,第77页。
[31] 赵在翰辑:《七纬》,北京:中华书局,2012年,第298页。
[32] 金春峰:《汉代思想史》,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7年,第393页。
[33] 费振刚等校:《全汉赋校》,广州:广东教育出版社,2005年,第41页。
[34] 郝懿行:《山海经笺疏》,北京:中华书局,2010年,第4978页。
[35] 葛兆光:《中国思想史》,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1998年,第328页。
[36] 司马迁:《史记》,北京:中华书局,1982年,第3237页。
[37] 刘安:《淮南鸿烈集解》,冯逸、乔华点校,北京:中华书局,2013年。
[38] 费振刚等校:《全汉赋校》,广州:广东教育出版社,2005年,第90页。
[39] 赵在翰辑:《七纬》,北京:中华书局,2012年,第403页。
[40] 钱大昭:《广雅疏义》,北京:中华书局,2016年,第690页。
[41] 司马迁:《史记》,北京:中华书局,1982年,第1289页。
[42] 郭璞:《山海经笺疏》,郝懿行笺疏,济南:齐鲁书社,2010年,第5141页。
[43] 余英时:《东汉生死观》,侯旭东等译,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5年。
[44] 阮元:《十三经注疏》,北京:中华书局,2009年,第315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