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莫高窟北朝装饰图案艺术中蕴含着艺术美学原理。其中，形式美是其重要的内容。在美学中，有学者认为艺术本体在于形式或纯形式。英国克莱夫·贝尔曾提出“有意味的形式”的理论。“在各个不同的作品中，线条、色彩以某种特殊方式组成某种形式或形式间的关系，激起我们的审美情感。这种线、色的关系组合，这些审美地感人的形式，我们称之为有意味的形式。‘有意味的形式’，就是一切视觉艺术的共同性质”。俄国形式主义的理论家们认为艺术的本体就在于把材料加工成艺术形式的结构，这种形式结构帮助人们形成艺术感觉而超越日常感觉。这种理论在敦煌石窟的装饰画艺术中的适用性是显而易见的。笔者总结了三种形式美规则，用以简略分析敦煌石窟北朝装饰画的总体美学特征。
一、蕴于“对称“与“均衡”中的神圣意味
对称形式美法则以中心轴线或者中心点为依据，在中心轴线或者中心点的左右、上下设计相应的图形和同量的纹样，以达到安定、庄严的感受。敦煌莫高窟十六国北朝装饰图案艺术亦呈现出这种对称美。龛楣和佛背光装饰图案，以一条纵向中心轴线两边配置左右对称出现的千佛、飞天、火焰纹等装饰图案，呈现出绝对对称的形式。这种绝对对称形式美法则所表现的安定、庄严的属性，从性质上同佛龛内佛像融合为一体。平棊和藻井装饰图案，以一中心为基点，多层方井层层变小旋转套叠，在方井形成的空间中配以飞天、忍冬纹、几何纹等图案，呈现向心式发射的形态营造出神圣崇高的审美氛围。人字坡装饰图案则为相对对称形式，莫高窟248窟飞天莲花纹人字坡，其莲花纹左边为忍冬纹，另一边为飞天莲花，而莲花确实绝对对称的，左右等量的配置，使得人字坡装饰图案呈现相对对称的形式美。
均衡对称是异形同量的视觉平衡，动态的装饰图案在视觉感知上的平衡，造型元素不同，则视觉感受亦不同。莫高窟254窟后坡的天人持莲纹人字坡，天人作“S”状双手持莲花，这种“S”状造型本身是不对称的，而呈现出均衡对称形式；所持莲枝左右分枝而出的忍冬纹，亦大小不一、形态各异，仅仅在数量和视觉感知上给传达对象以一种心理上的平衡感。
二、“统一”与“变化”的中道之美
莫高窟内图案构成组合有序，造型色彩统。但在有序的呼应统中，以纹样和色彩的差异求得变化，以避免单调死板。典型的如平棋方井图案，多由三重方井套叠构成，每一层方井角度各异，静中有动。纹样多呈连续、对称排列，所绘多为忍冬纹、云气纹、几何纹等，整体呈现出高度统一、有序、严谨的装饰特征。纹样多有变化，忍冬纹有单叶连续忍冬纹、双叶连续忍冬纹、四叶套联忍冬纹等。北魏第251窟平棋图案中，方井四角飞天造型统一，但四个飞天所着长裙的色彩各异，和谐中又有了变化。同样，方井四角底色红褐色与白色相间出现；飞天和莲花纹样亦变换出现；方井边饰纹样配置以多种纹样。这些变化都体现了在统一中求变化的形式美特征。莫高窟第248窟中心柱东，以火焰纹为基本型组合而构成龛楣图案，求其统一。而以赭灰、绿、蓝、黑色依次平涂装饰，以色彩对比求其变化，最后再以白线勾描，在变化中又得到了统一。
三、“条理”与“反复”的秩序之美
条理与反复是装饰图案最为常用的种表现形式。条理是对自然界中的一切物象进行加工变化的基本方法，将自然形态进行归纳、总结概括，将其中中复杂琐碎的部分剔除，使得主次分明有序，从而营造出整齐化和规律化的美。敦煌图案的基本元素都是经过这样一个过程的。比如莲花纹，侧视状莲花纹莲花瓣就比较简洁，是提炼和简洁化了的莲花纹；而平赛和藻井中心的大圆轮形莲花，其莲花瓣显然是在形状规整的处理下，又反复的重复出现，增加了莲花的表现力，更具有装饰美的效果。敦煌十六国北朝图案艺术的构成形式多为适合纹样、连续纹样，严谨而规整有序，富于装饰性。适合纹样就是把图案纹样设置在一定的外形轮廓中的一种装饰效果纹样。窟顶平棋中的方井图案、方井中心一般绘轮形大莲花纹样、四角多绘飞天都是这样的图案样式。比如莫高窟268窟平棋方井图案中，飞天绘制利用三角形空间，上身袒裸，双臂平伸，手执巾带，双腿裹长裙向后伸展，充分地占据了三角形空间。这个三角形骨豁纹样重复的出现，形成反复的形式美感。连续纹样构成形式是以基本单元元素为单位，按照一定的骨豁组织形式重复排列，即形成连续纹样。莫高窟十六国北朝龛楣图案、佛背光图案、人字披图案、平棊图案、藻井图案、边饰图案等，都是以一种最基本纹样为元素，像忍冬纹、莲花纹、火焰纹、云气纹、飞天等为单位，进行反复排列构成有序图案。长方适合形的人字披图案，构图规整有序，纹样大方活拨，线描清晰流畅。背光图案中的千佛，整体造型统一，每行八个一组，如莫高窟251、257等窟或四个一组，如254等窟，横向又构成二方连续图案形式，背光外轮廓上勾白线装饰，上下各行以一色相错，横看四、八一组，斜看同色相连。千佛的反复排列组合，形成很强的视觉冲击力，使宗教内容与艺术形式完美而统一，具有浓厚的装饰意味。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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